阿酢

闹脾气、猫和占有欲(一)

    某年某月某日,某……特别调查处。

    气氛不对劲,沙漠下骤雨的那种不对劲。

    特别调查处里个个是能闻得出硝烟味的人精,五分钟不到作鸟兽散,瞎找了个能出勤的理由,把把沈巍和赵云澜留了下来。

    单独。

   
    按理说,特调处那群人,除了沈教授谁也不是温柔体贴的种,有一个算一个,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反正也不用门票钱。

    这沈老师一进门就咬着后槽牙盯太平洋群岛上的大熊猫似的盯着赵云澜看,这事也挺稀罕。

    一群人围着天南地北的八卦,从两界和平到性生活不和谐,十万个理由侃了个遍也没人去试问一句。

    敢断家务事的清官大庆在外地出差,剩下几个怂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觉没胆子当那个电灯泡。
   

    况且这别扭闹得也实在没什么内容,又不吵又不闹,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对着生闷气。

    这俩平时一个没皮没脸,一个出了名的好脾气。大封之前还因为你瞒着我你骗我你太冲动的理由闹过几次,经历几次生死之后,腻歪的跟什么似的。
   

    反正惹急了也分不了手,闹不了乱子。两个领导不说话,特调处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八卦不敢问,气氛这么僵。该送文件送文件,该做调查做调查,反正现在领导没心思扣工资,跑咯。
   

    特调处不留人,就总有事会发生。和平年代大事没几件,小事总还有。有人瑟瑟发抖找上门,汗衫短裤加凉拖,偏说自己撞邪了。晚上觉得凉嗖嗖的阴风往身上吹,每晚做噩梦梦到有猫妖挠他。醒过来身上还真有血道子。说着就撩裤腿给赵处看。
   

    沈巍本来就不开心,这下好,一个糙汉拿出脱裤子的劲儿给赵云澜露他内裤边儿,就眯着眼睛撇了他一眼。

    那人一激令,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大裤衩子终于归位,嘴没停,就开始说,“那个长官呀,这一天天不是事呀,我天天半夜就能听见猫叫唤,还是嗷嗷那种叫,瘆的慌呀,你看能给看看嘛?”

    一副潜心问药的态度。巴不得伸手让这位坐在楼梯角赵处长把把脉去去邪。
   

    特调处从来不一个人办案,可惜现在剩下的这俩冷着战呢。

    赵云澜倒也不是不肯哄他,毕竟自己的宝贝自己心疼。可是沈巍这次的脾气不知道从哪来的。

    该做饭做饭,该睡觉睡觉。一副我没错你也没错,但咱们俩就是要闹别扭的态度。

    他这死脑筋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沈巍那边也是个倔脾气啥都不肯讲。而且这又冷淡又别扭的态度,指不定是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赵云澜也是个直脾气,沈巍那边什么都不跟他说,他本来一点火都没得,现在也有点怨他那个别扭脾气。

    不过还能怎么着呗。

    等沈巍自己想通了慢慢哄吧。
   

    话说回来,特调处从来不一个人办案。且不论这俩人吵着架呢,就剩下俩人,要是都走了特调处还真成一空壳了。

    腐败惯了是腐败惯了,要是再有人来,找谁处理去。

    大领导赵云澜拍桌子打电话,三十分钟之内谁回不来这个月工资谁就别要了。

    沈巍把这个被猫闹了的往休息室带,硬木凳子,茶水没有,赵云澜拍他的肩膀,“宾至如归你是别想了,保证你安全就挺好的了。”
   
    林静是第一个回来的,他就没走多远。随时等着回来看热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汗衫兄弟,不负责随便发言,“空调坏了,夜里梦游。我觉得是这样。”挨了一下子。
 
    小郭是第二个,本来想当和事佬调节冷战环境,直接被老楚拐出去了。接了电话丢了逛街排队的他楚哥直接打车回来了。那边楚恕之又气又笑。

    赵云澜招呼小郭留下看门,打算拎了林静去看看这个会挠人的猫。

    沈巍不让。
   
    沈老师声音轻跃,又不怒自威。拧了眉头说“不行”。林静往门口走的步子直接给吓停了。

    “怎么不行了?”赵云澜问。

    特调处气氛诡异,策那,沙漠要刮龙卷风啦。

    “这破地方不是人待的。”林静腹诽。

    “他们终于说话了。多说几句就能说开了”小郭反而这么想。

    “我跟你去吧。”沈老师开了口,赵处也没反驳,于是就这么定了。
     
    被挠伤大腿根的大兄弟从硬板凳上站起来,再瑟瑟发抖带着两尊大神回家。

   真!大神!上古大神!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毕竟我也是得到过她瞥下的微凉的目光的,无论如何,在我最喜欢她的时候,在我依然喜欢她的时候,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她看过我的眼睛。

fight and kiss


史蒂夫和斯塔克打起来了,事情就是这样子,他们从来看对方不顺眼,理念不同性格不同,一切都不同。

史蒂夫是理想主义者的善良斗士,他倔强又正直,如同白桦,如同七月的太阳。

而斯塔克,放浪形骸收敛自如,骄傲迷人,是暖风里的玫瑰花香气。

这样两个人摆在一切,本来就排斥的厉害,被命运挤得狠了,就会争吵,怒吼,然后拳脚相向。

当史蒂夫罗杰斯皱着眉带着愤怒的时候,托尼斯塔克挑眉露出轻佻的微笑。

他们谁都不会认输,也永远看不上对方。

最后一拳,托尼斯塔克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挥得用力。

乌青眼眶的史蒂夫罗杰斯放开掐着斯塔克脖子的手回身格挡。

然后他们分开。

气喘吁吁的,怒气冲冲的,带着恨,咬牙切齿。

高级轿车接走富家公子,史蒂夫拎起他的包走出巷子。

巴基巴恩斯从他面前走过。然后调转方向径直他走过来。

“嘿,史蒂夫?你没事?”

巴基有一头漂亮的棕发,温柔漂亮,善良可爱。

而史蒂夫—世界上再没有比他现在的样子更糟糕的了。

巴基蹲下身子,用一个仰视的角度看史蒂夫的眼睛。

含着笑意。

那种揶揄的,又带着关切的眼神。轻微的挑衅。

史蒂夫刚打完架,荷尔蒙和肾上腺素激烈的交织。他试图伸出手去拉她。

又撤回手。

巴基握住史蒂夫试探的手——指关节处泛着热度。另外一只手帮他擦掉干涸的血——用她的白色长袖的连衣裙。

史蒂夫看着她,心跳到停不下来,爱情降临得聒噪,他只能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

然后巴恩斯被抓下来接吻。

交缠的,热烈的,愉快缠绵的那一种。

爱情之吻比所有的战斗都更激动人心。

                                      ——美队3

他把自己关进卧室,再拧断那根把手。现在他在绝对安全的密室里了。他渴望一个封闭的安全的环境,让他一个人渡过困难的一关。

他的手微微颤抖,开始不停的流汗,呼吸加快,还有那种脱离感——他的人生从没经历过的那种脱力感。该死的发/情/期,该死的性别分化。他讨厌自己变成这样子。

空气里全是他自己的味道,像是炸掉了咖啡牛奶工厂,他试着把手往下伸,那里已经湿的不成样子了。他的脑子开始混沌,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个渴求性恆爱的偏执狂——书上用的词汇则更加难听

他拥有所有应有的理论知识,但这不代表他能这么快接受并服从这种燥热。

“先让它就这么来吧”,这么想着。他看了一眼床头上的刀。“我总会解决的。也许那没什么可怕的。”

他打算给自己一刀,在不致命却足够疼痛的地方,机体对生命流失的痛感总能压过情恆欲的。

他是个小神经病,当他的心里准备如此充分,性爱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然而他依然恐慌,他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omega的准备,他的身体就已经逼他做出选择了。

他把手指伸进去,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磨蹭着再向里探索的时候也一样,他的身体很欢迎他自己。那种无力感还在袭来,但并不足以拖垮他。那种燥恆热也在缓解,快恆感来的很温和。

他尝试着伸进更多的手指,在内恆壁按压,向更深的地方探索。敏恆感恆点找起来并不困难。他开始和自己和解。这就是发/情/期,他所无法拒绝的,不需要特意为难自己。

他用了点力气,附和着手指磨蹭着向上挺恆胯?。高恆潮来临之前,他有些急躁。那种急躁带着疏解的欲恆望逼得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让他自己再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逼着自己喘恆息加快,

然后

一切都走在正轨上……


“Affleck先生看起来急匆匆的,但是心情很好。”习惯于在每个街头巷尾围追堵截他的记者这么写到。“他穿着合身的蓝色西装走近他的爱车,带着富有魅力的笑容,当我们祝他拍摄顺利的时候,他向我们点头示意”,简单的介绍,如同其他几万张其他的照片一样。

没什么特别的,狗仔对Ben Affleck的追逐,大众痴狂的偏爱,无数闪光灯如繁星闪耀在阿弗莱克先生的生涯里。即使在人生最低谷,狗仔也能靠他的脸赚到盆满钵满。

他从张扬到失意,从轻狂到内敛,窘迫的,兴奋的,面无表情的,人们能这些照片里拼凑出他的一生,而有心者甚至精确到日。

亨利卡维尔,来自英国的小子,走过漫长的不走运的演员生涯,试图通过这些照片去探究关于他在人生转折点遇见的这个前辈、偶像和...不能说的...心上人。

他有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情,生长于仰慕和救赎,注定熄灭于所有一切渐行渐远的人生际遇。

本阿弗莱克今年45岁,他的人生从没平静过,他也从未平凡过。他的才华,他的爱情,他的婚姻,他的事业,所有的一切都轰轰烈烈。

亨利卡维尔今年35岁,在抓住难得的机遇之前,只有有乏泛可陈的平稳人生。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爱情至上主义者。

在亨利抬头仰望的时候,本仅仅瞥下一个眼神。 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是什么呢?

他是追逐者,单纯的捧出一颗心,是creepy的狂热份子。

可他是上位者,聚光灯的宠儿,见过三万个捧出心脏去热爱他的人。从不吝惜自己的爱意,恣意又自矜。

亨利卡维尔再努力十年,能看见他的爱情的种子发芽吗?还是霜冻越发深刻,他的偶像是他永远追逐不上的背影呢?

可本阿弗莱克说不。

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十年,他揉他的发旋儿,用手指摸他的虎牙。他把亨利搂紧怀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他吻他的蓝色眼睛里的自己影子。

没什么可怕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爱情就是这样。

记录我的梦

慎点!!

阳光结束阴雨,史蒂夫站在冷冻舱外,迎接马上会醒过来的巴基巴恩斯。

巴基睁开眼睛,从冰冷的“床”醒过来,他呼吸的第一口空气是温暖的,烫得让他微微发抖。

意识回的有点慢,回忆静悄悄的涌进来,有点疼,他想抬起手捂住脑袋,发现那里空荡荡的。

他想,眼神向上。

找白大褂,实验台,和有一头短发的人。

什么都没有,只有微笑,然后被抱住,金发的史蒂夫说“巴基,早上好,睡得好吗?”

他用仅剩的手也揽住他在世界上唯一的朋友,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点头“嗯”了一声。

温暖的金色的阳光照进来,他拥抱的是是17岁的布鲁克林和25岁的喜马拉雅。

没人怪他,不会有人苛责他看起来疏离和迷茫的痛苦,也没人开不合时宜的玩笑。

他们决定给他手臂。

新的手臂不是钢铁,也没有沾过血。他们似乎想让他重新长出一只胳膊,如同他是刚刚因为意外失去胳膊的男孩,他们试着把神经重新连接,让他成为一个完好无缺的人。

给他进行手术的人,是令人惊讶的。

短发的,桀骜的,言不由衷的,在他痛苦的时候亲吻他的发旋的人。

他说过“冬兵,我正在陪着你”

他现在说“冬兵,除了我,没人能救你”

相当恶劣,没有麻药,刀划开血肉,链接痛觉,肌肉血管神经,如同多年前失去时一样,他现在也一样痛苦。

巴基没有出声,汗水流下来,他的肌肉在发抖,呼吸不再平稳。可他看过去的目光很温顺。

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胳膊,到朗姆洛拿刀的手,到他的脸。朗姆洛也咬着牙,看他的目光很深情,如同无数年里的那种带着怜悯和痛恨的深情。

他们分享过一个关于爱情的秘密。

手术结束的时候,朗姆洛给那只左手缠上层层重重的纱布。巴基的血沾在他的手上,又抹朗姆洛的脸上。他看着漂亮的绿色眼睛,冬兵看他,永远是听话的坚定的。

他伸手揉了揉冬兵的头顶,是被汗浸透的柔顺的长发。

然后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冬日战士是最著名的杀手,布洛克朗姆洛曾经在那只手下经历窒息的眩光。冬兵带着恶狠狠的杀气,和摧枯拉朽的实力。他对朗姆洛已经算温柔极了,但是朗姆洛身上的伤,一半都是冬兵留下的。

现在,史蒂夫罗杰斯要要回他的副手,而朗姆洛也认可巴基巴恩斯总比冬日战士更好。

于是眼前这个汗淋淋的,被疼痛欺负着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子。是能被交叉骨揽进怀里,打横抱起的。

他轻了不少,朗姆洛这样想。

“小娘炮,不许说话。”他贴着巴基的耳朵这么告诉他。

史蒂夫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九头蛇,断臂,七十年,电击,洗脑,助纣为虐。

朗姆洛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朗姆洛根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朗姆洛抱着巴恩斯往外走,巴基的脸色不太好,倒在他怀里看起来很不像样。

所有带着恶意的可能性一起涌入史蒂夫的脑子里。对朗姆洛的恶意和他摇摇欲坠的信任一起炸开。

史蒂夫向朗姆洛举枪。

从很久很久之前,神枪手从他手边滑落深渊。那以后,史蒂夫就再没用过枪。但现在他的枪口瞄着朗姆洛。带着击杀的信心。

他非常坚定。

巴基试图抬手,带着朗姆洛调整了姿势,他说“史蒂夫,不...”他的声音还有些颤。

朗姆洛说“闭嘴,别动,你他妈又不轻,再来一下老子把你扔下去。”

“队长,我还得去个地方,给这家伙再来一针,你的小巴基才能彻彻底底回来”朗姆洛走的大步流星。笑得恣意妄为。

史蒂夫没放下他的枪。

朗姆洛在走出射程之前补了一句说“你可以跟着。”

朗姆洛把他的冬兵放进车后座里,捂着他的眼睛说“你可以睡觉了小睡美人,醒来之后,故事就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巴基用他的右手抱住朗姆洛的头,把他按在胸前,然后他也抬头,这是一个求吻。

朗姆洛没法拒绝。

过去的几十次,他是字面意义上的没办法。冬兵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听他的,但很多事情,没有拒绝的余地。

如果他试着推脱,快感就会演变为疼痛,冬兵会咬着他,折磨他,掐着他的脖子狠狠冲撞,在他耳边吼“你是我的,我要碰你”。

现在,倒是真的有点舍不得拒绝了。

这个吻非常缠绵,从唇叩齿再到舌尖,冬兵用手掐上他的腰,就如同用指尖亲吻他的全身。

巴基的手指带着偏烫的温度,朗姆洛从后座里掏出抗生素和所谓的“他还需要的那一针”,他不可能把药藏到很远的地方,朗姆洛从来都是最周全的。

史蒂夫没能看见那个吻,他出来的时候,朗姆洛把蓝色的药推进巴恩斯的静脉。

他攥紧拳头,忍着不去质问。

他咬着牙坐进朗姆洛的后座,巴基躺在那儿,闭着眼睛,安静又听话。

他擦掉巴基额头的汗,握它的手,因为疼痛,那只手在轻轻发抖,史蒂夫说“巴基,无论如何,我总是会陪着你的,直到...”

朗姆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然后他笑了。

而史蒂夫只是看着巴基而已。

一切都不那么重要,这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他能握紧的。

最后的最后他问了那个问题,那是很久很久之后,他拍着巴基的肩膀,努力轻描淡写“嘿,伙计,如果当时他要杀了你怎么办?”

巴基回答“朗姆洛不会的,你也不会,我唯一笃定的只有这个了”

车子是往悬崖边开的。

冒领(一)

   冬all冬,慎。

12月,天气变得很冷,空气里凝结的水珠掉落成冰晶,那天刮西北风,地上的积雪已经有膝盖那么深了,可是天上的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九头蛇的小队长布洛克朗姆洛带着他的小分队,刚刚完成今年最后一个任务。

   他们没走公路,抢来的二手车半路抛锚,于是他们放弃去爬蜿蜒的盘山路,直接翻身跳下一个山谷。

  杰克罗林斯,队伍里最优秀的副手,坐在队员堆起来的雪堆上,晃荡着他的靴子,他是个倒霉鬼,在几分钟前刚刚踩进了河床上的冰窟窿,于是他们停下来。

   生温暖的火。

  不是个什么好日子,雪越下越大。在暴风雪里赶路是个坏主意,郎姆洛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离开队伍也是坏主意,但是队里没人拦他。

   云积了很厚,风狠狠刮在脸上,打得生疼,呼出的每一口气都飘成飞雪。

  狗血的情节永远发生在这种时刻

  那是英雄救美般的奇遇,上天刻意布下的温柔邂逅,这世界上万分之一的偶然巧合。

  他看到棕色头发的美人——从天上堕落,闭着眼睛躺在沾着血色的雪地上。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卷翘的睫毛上,也落在它紧紧抿着的唇上。所有的雪花都剔透晶莹融化成水。如轻柔的亲吻。

  如果雪融得那样快,那这个人就还活着。

   巴恩斯那是什么呢?断臂的维纳斯,是爱与美之神创造的礼物,是善意与美好的代名词。

   布洛克朗姆洛是个靠杀人讨生活的,审美缺乏神经大条的直男。他只在冬天里想念餐桌和热汤。

    因而即使巴恩斯的眼睫微颤,即使他还会发出微弱的呻吟,即使他的胸口起伏,心脏在风声里协奏交响。

   朗姆洛也只是转了个身,打算离开

   他怜惜美人,也厌恶惹麻烦。

   雪地里队伍睡美人睁开了眼睛,碧绿的如同宝石一般的美丽的眼睛。

  这里是冰天雪地的十二月,树木凋零,白色覆盖一切。红色代表热烈,绿色代表生机。巴基躺在被覆盖了的淡红色里,用绿色的眸子向他请求生机。

  朗姆洛说“你是谁?”

  巴恩斯沉默了一会儿,而朗姆洛给予了难得的耐心。

“我不记得了。”巴恩斯的语气有点空洞,脸上融化的雪,看起来就像他流泪了。

   朗姆洛抬头,看着陡峭的悬崖,它的角度甚至不容许一片雪落下水迹。而地下的雪证明了一场足够带来失忆和伤残的坠落。
   
   巴恩斯看朗姆洛,这个男人是空白的记忆里出现的的第一个人,带着决断和杀伐的血腥味。他看着朗姆洛犹豫的眼神,也看着他背在身后上膛的枪。巴恩斯看朗姆洛,带着全然的信任。

  朗姆洛说“老子是不法分子,没法给你叫救援,也没那么好心带你回家”他歪了歪头,示意巴恩斯看他的枪。  

   巴恩斯点头。

  那个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雪,偶尔听见风吹断树枝的声音。天快亮的时候,远处隐隐约约有几声狼嚎。

    巴基缩在朗姆洛的怀里,他冻得像一块冰,又慢慢被捂化。

   篝火,压缩饼干,热水和睡袋。这是唯一被分享了的。

     朗姆洛走的时候,给巴基留了把刀——本来是他用来吃饭的玩意。

    而上天停了那场雪,小分队留下的虽然杂乱但依然可以辨别方向的脚印,是一条温柔的锁链,捆绑着巴基和生命的可能性。

   即使是微弱的可能性。
 
 

乘桴浮于海

水溅起浪,碎成泡沫,波纹划向远方。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很久了。可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是个不错的天气,阳光有点大,没有风,抬眼能看见很远的蓝色。  

把手伸进水里,水不凉。想着,死在这样子的海里,应该并不可怕。  

他往远的地方去,水折出漂亮的刺眼的光,脚下的触感柔软,闻到微微的咸味,水汽给他一些温柔的回忆,但是很快就又消散了。  

手脚并用的爬到木筏上,湿漉漉的瘫在上面,有点狼狈,又很开心。现在让风和浪推着他走吧,直到他到达海的另一岸,或者死亡。  

然而没有风,他就只是躺在海上,像是偷闲躺在草坪,阳光撒在身上,毫无负担,无所事事。 

鱼躲在海洋深远处,海鸥站着的海平面的远方上,螃蟹在沙下爬行。但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什么活的东西。只有他。  

这样也很好,他没有见到惊涛骇浪,没有见到船长和水手,天气这样让人欢喜,他见到了赤脚奔跑的自己。 ​​​

阳光很快把他晒干了,晒红了他的脸,这让他看起来像个莽撞的旅客。  

四周安安静静的,风还没有起,他不是很着急,风总是会起的,今天温度很高,等晚上,从陆地来的风会把他带到很远的地方。  

离晚上还有四个小时,他打算好好睡一觉,他已经有多久没睡了?从那件事发生,到他把木筏推进水里, ​他有快40个小时没有闭上眼睛了,能挣回来四个小时,也是很好的事情

梦里应该有很美好的事情,醒的时候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阳光还没有落下,晕出一大片的橘黄,风已经起来了。  

他回头的时候依然能看见黄色的海滩,又恍然觉得这是最美好的一个黄昏的错觉。然后他感觉有点饿了。他很开心。

他带了粮食和水,不是特别多,紧紧的系在腰间。

他最大胆的妄想,他问自己,能活三天吗?不能的话,鱼把他和他的食物一起吃掉也很好。  

浪声大了起来,木筏有点晃,他应当觉得恐惧的,可这在是太美好了。他不是冒险家,可还是很幸福。  

像是幼时跑过沙滩,看着远方的那种幸福,而他现在就在远方,没人能看得见的地方。

星星升起来的时候他简直就要尖叫了,事实上他可以尖叫,不会有任何生物见证他的兴奋。可是并没有,总有一种矜持又执拗的劲儿逼着他更加体面一点。

浪开始拍上木筏,把他整个浸湿,也带着拍散他的气势,他晃得厉害。  

月光落在海水里,棱角有些扎人。  

天气有点冷了,他没有带多余的衣服,无论带多少都是会湿掉的。  

冷没什么可怕的,想想童话故事,所有冷的幻觉都是在找到温暖而美好的,带着家人的亲切和食物的香味。  

他和星星和碎掉的月光一起抖起来,然后趴着低头亲吻海面。 ​​​

后半夜,木筏翻了一次,他泡在水里,那水非常非常凉。他在海水里呆一会,把手搭在筏子上,犹豫着是爬上去还是放手。  

他决定再漂一会儿,他离开的还不够远,浪潮可能会把他冲回去,所以他手脚并用的回他的小筏上。  

这个夜里,他没法好好呆在海面,他在木与水之间浮沉。  

海不是很安静,但它看起来也没有很生气。  

他在悄悄盼望漩涡阴影,闪电乌云,狂风怒浪。  

什么都没有。

海看起来是狠心凶恶的少女,可终究还是少女。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少年总裁孙仲谋


  十三岁的孙权挣扎着爬起来,灌下一大杯冷透的速溶咖啡。他张开嘴,往地下吐了口唾沫,黑色中落下一点儿血,像一个吃了人的小沼泽。

  他裹着被子下床,地下有点儿凉,周泰坐在他床边的地下休息,他钻进周泰怀里,把毛绒绒的脑袋蹭在周泰的脖子上,低下头咬他的锁骨。

  周泰把他逮下来亲,他还在换牙,门牙缺了一小颗,舌头磕在柔软的牙龈上,周泰在苦味里舔到了腥气。

  孙权拉下裤子,骑在周泰身上。把他们一起裹紧在带着温度的被子里,周泰掀开被子的一角,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的手扶在孙权的腰上,掐出指痕。

  喘息声停下来之后,周泰把孙权抱起来,舔掉滴落到小腿的液。十三岁的男孩穿着旧的运动服,腿搭在床边晃,周泰给他套上连帽卫衣,从包里拿出一小块巧克力给他。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拦住。孙权赤着脚跑下来,他伸出一根手指,躲在墙后开了极小的缝儿,有阳光缠上去,风也去吻他的手指。然后他又合上了窗。吮吸手上融化的巧克力。

  孙权九岁那年,无袖篮球服,小腿袜,漂亮的三分球。风飞进来,刺眼的金色的阳光。

  随后是熟悉的车子往不熟悉的方向驶去,陌生的岔道,树木像是逃离一样得飞走,风追着云落下雨来。

无题

这里扒拉了一下周泰传就写了,我其实不太懂历史,也不会写东西,肯定会有很多问题,阿湖之前说有人给她产粮她就会很开心,希望她开心。

城墙上长出荒草,一如城墙下也长出荒草。芦苇飘白被淋得纠结,水边的蒲草叶尖尖上褪色成为黄色。

周泰迎风站着,很沉默的样子,他一向是没有多少话的,大家也不勉强他通达辞令。他目光深沉又坚毅,安静起来就像一尊塑像。

城垣有些破了,这儿方经历了几日的战争,现在渐渐安定下来,远处的青天下还有少女在洗衣裳,只是她们现在不唱歌了。

驻守的士兵在悲伤肃穆之后,显露出一丝细微的喜悦,毕竟这是一场胜利。胜利的日子比什么都显得更好。

周泰现在就站在这里。

“秋日远比不过幼平呀”,脚步来的很慢,周泰能听出声音的主人,所以他没起什么防备的心思,轻轻回头行了个礼。

“要比肃杀,秋风哪比的上一脸杀气站在门口的将军,要比艳丽呀,这满城枫叶也红不过幼平衣带上渗出来的血”

“陆将军”周泰皱眉。

陆逊扶了袖子站在他身边,“主公若知道,我让幼平带着伤守峰燧,定要罚我。”

周泰看他,“并无大碍,将军勿忧”

陆逊哑然失笑,“有伤在身,还是回去休息”

周泰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房,他睡了一觉,本想透透气,可又被去劝了回来,还是躺下,握着剑,摩挲着剑柄,这剑跟了他十年,柄上的字浸得模糊。他当年刻下那个“权”字的情景的却犹如昨日。

月光透过窗纸,连着灯光一起昏昏暗暗,周泰睡前心头想的是陆逊带来的消息“主公明日就到”

这个明日到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一点。

他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感觉到目光的温度。周泰抬起眼睛往上看,他带着温情和一切的仰慕得向他的主公望。然后拧了眉毛。

孙权去看他,就如同看着为他征战了沙场负伤的将军。

周泰的确是。然而前一秒的梦里,目光盈盈的少年眼中缠着的情绪太深,骤然梦醒,他有些恍然。

孙权没呆太久,看完他后,让他好好养伤,又匆匆离开。

周泰闭了眼睛,可他昨日睡了一夜,翻覆了一会儿,下来开了窗,往外看。

天气阴沉沉的,有一场雨要下。

雨在下午下起来,孙权再次走进来的时候,周泰对着窗在擦他的剑。

周泰这次再望向他,就是一副坚毅安静的样子了。

孙权合了门,又顺手合上窗。“不皱着眉了?”孙权说。

“属下不敢”,周泰把剑归鞘,站起来了,看样子准备下跪道个歉。

孙权摆手,走近了,把他按回床上。坐在床边看他的伤。

他揭开纱布,伤口是狰狞可怖,不过也慢慢在愈合了。

孙权帮他换了药,中间夹杂过一段“属下自己来”之类的话,最后受伤的那个噤了声。孙权翻身躺在他的床上,闭上眼睛,他一路奔波,又忙了半天,准备睡一会。

周泰打算把床让给他,孙权扯了他的袖子,“一夜没睡,陪我躺一会”

周泰躺回去,床显得小了点,他侧了侧身子。孙权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睡平。“再压了伤口,别闹别扭”

周泰歪着头看他,这人他看了无数次,他对他的感情深沉如幽井,潜于僻壤的曲径,源流长远,无人发觉,也无法封填。

孙权一向睡得很浅,周泰几乎一动不动,他看着他,听着雨声,想让他睡得好一点。

雨越下越大的时候,周泰的腿就有点麻了,他轻轻从孙权身边坐起,打算下床活动一下。闪电划过天际,雷声随之而来。

一瞬间的白昼敲打出一个念头。

他想亲亲他。

孙权皱着眉,不知道是被雷吵到,还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周泰真的想亲亲他。

越矩,放肆,恣意妄为,胆大包天。

可周泰俯身,亲吻了他的指尖。

孙权睁开眼睛,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拽着他低头,给了他一个吻。

这个吻很浅,不像是一个默许,而像一个安慰,一个了然,一个心有灵犀的求而不得的故事。

孙权拉回他,躺回他的怀里。

周泰说“主公......”

孙权说“睡吧,明天有仗打”

周泰揽住孙权,伤病带来了困乏,他们就这样抱着,在雨声里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周泰醒的时候孙权看他,像看一个保护着自己的将军,一个功臣,一个信任的心腹。

远处的井被掀开一个角,落下石子,激荡起一些水花。

周泰望向孙权,是在看深爱的人。